设为首页 | 加入收藏 | 网站建设 | 广告价格 | 帮助中心
寿 礼
来源:郴州文学 作者:王琼华 发布时间:2015/3/18

郴州网


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陈剥笋的大奔刚开到扯淡村口,来了一个急刹车。领着大帮人打水泥路的六子拐,把手中铁锹往河沙堆上一插,拍拍手掌迎了过来。陈剥笋探出脑袋骂骂咧咧:“我说六子拐,你早不打水泥路,晚不打水泥路,偏偏今天打什么鬼水泥路——”

“日子好哇。古历十六。宜修路,出行。”六子拐答了一句。

“明天才是好日子!” 郴州网

“那是你家好日子——你爹八十大寿大过菩萨嘛。”

“别阴阳怪气的。嗯,你让老子怎的把车开到家门口——”

“老同学跟前都称老子了,那你爱怎的开,就怎的开!”

陈剥笋被噎了一下,把车门一推,跳了下来道:“你以为不敢?打这几十百把步水泥路也就是老子两顿饭钱!”

六子拐冷笑道:“你嗓门再大,明天八十桌酒席你也吞不下。”

“也就少你一张嘴——” 郴州网: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

“吃你一年也才长一岁。但背地里我这嘴张歪一下,恐怕明天没几个村里人帮你吃出热闹来!你陈剥笋不就是想要耍一下风光吗?”

“好好好,算我叫你爷吧。也没吃你的亏,你辈份本来比我高两辈。对了,晚上到老三家喝几杯。” 郴州网: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

“先说好,别拿老猪牯肉塞我的嘴巴。我牙齿不好。” 郴州网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!

“啥意思啊?”

六子拐正想答什么话,见有个打扮漂亮的女子也从大奔钻了出来。才半秒钟,六子拐眼睛成了瓦背上放绿光的夜猫眼。陈剥笋干咳了半声。六子拐低声问:“又换了?”

“又啥意思啊?”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“去年才换了一个。你亲口说的,还原装货呐。”

陈剥笋说:“你中午吃饭没揩嘴巴吧。”侧身跟女子招呼了一声,领着她直往村里走去。六子拐看了几眼,追上几步,叫道:“我叫几个兄弟帮你把车里的寿礼拿到你爹家里去。”

“寿礼一定要拿手拿?”

六子拐还是说:“怎的也不该空手。”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“拿到手上的才叫寿礼?”

六子拐被噎住了。陈剥笋贴到他耳朵说:“我一定会给我爹送上一份寿礼。到时候叫你那个崽也送你这种寿礼一份。跟你先提个醒,‘扒灰’时别让你那崽看到了。”


郴州网

郴州网: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


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陈剥笋领着女子进了老三的门。老三把女子安顿下来,才跟陈剥笋说:“爹的猪牯死了。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“死了?!”

“啊。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也该死了。跟了多少猪婆搞过,比皇帝老子还划得来。死有余辜!”

“是爹镰刀把它削了。”

陈剥笋更是意外地:“爹这把年纪,能拿镰刀杀猪?不会说爹他拿根吹火筒打断了孙猴子的金箍棒吧。叫上了六子拐干的?这家伙,什么肉都敢吃!”

“爹一个人。”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“一个人?爹一个人把一头三百来斤的大猪牯给杀了?”

“猪牯没留意,爹操起一把镰刀把它的卵东西给削掉了。隔壁的六子拐听到猪牯嚎叫了老半天,过来敲门想问什么事。门怎的也敲不开。怕出啥子事,把我叫去了。我还是从墙上爬进院子的。爹一个人站在猪棚里,手里还操着镰刀,那条猪卵扔在地上。猪牯出了很多血,又是一个废物,六子拐叫村头哑屠夫过来给猪牯给补了一刀。” 郴州网

陈剥笋哦了半声,又说:“该是猪牯不搞猪婆了吧。”

老三说:“上个圩日,这猪牯还走了刘家村一趟。爹带去的壶也装回了酒哇。”

“杀了也好。早不指望爹靠猪牯赚钱吃饭赚酒喝。好些年前我说过他,都不缺钱花了,养头猪牯,搞累了自己,快活的是猪牯。”

陈剥笋原想上祠堂和村小打个转,一抬腿先去了村背的老屋。闹土改分到的这幢青砖屋他爹一个人住。小院后角盖有一个猪棚,关的也就是一头猪牯。谁家猪婆发情时,人家张嘴便说叫陈猪牯过来帮个忙。其实猪婆找的是陈剥笋他爹养的那头大猪牯。不晓得从啥时候开始,陈猪牯成了陈剥笋他爹的名号。他陈剥笋一到镇子里,人家也惊呼,这不是陈猪牯的大崽?!听到这话,陈剥笋总要皱皱眉头,但遇到辈份高的老人,他还得鸡啄米一样地点头称是的是的。看到陈猪牯坐在一把旧藤椅上,陈剥笋上前叫了爹一声。见陈猪牯没答话,他耸了一下鼻子。好大酒气!陈猪牯的青筋鼓得老高,像要挤破额头皮。用不了猪牯去搞猪婆,陈猪牯都喜欢一个人在家里喝酒。椅旁矮凳上摆着一只酒杯。海碗中还剩有点点菜。肉类。陈剥笋溜了两眼,低头站在一旁。在村里人眼里,陈剥笋从小就算一个老庙里泥菩萨也敢背走的捣蛋鬼。念小学时,六子拐跟几个同学在大人的怂恿下一块扒掉他的裤子,看看他裆下是不是有三个卵子,结果一大一小而已。后来,六子拐趴在课桌上睡觉,陈剥笋跳到旁边的课桌上,一泡尿撒在他头上才出了一口气。但到了陈猪牯跟前,陈剥笋有个屁也只敢夹在裤裆里,哪怕馊了,也得找机会溜到院子才能放掉。眼前这样站下去会让嘴巴有一股吃了臭豆腐的味道。陈剥笋犹豫了一下,说:“爹,明天寿宴的事全安排好了。摆八十桌,除了祠堂,村小三间老教室也用上了。三婶六嫂她们打扫了一遍,别说见不着一只老鼠,跳蚤都找不出一只。不搭帮爹您做寿,村里人八辈子也没这口福。”老爹还是没动一动嘴皮子,真成了陈剥笋从老庙里背走的那尊泥菩萨。陈剥笋只得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

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“什么口福——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没料到陈猪牯吐出了半句话。陈剥笋转回身子,跟陈猪牯说:“厨子从县城请来的,主厨就是那个狗脑壳,名气蛮大。头一碗大菜海参。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陈猪牯好像也没半点兴趣。 郴州网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!

“过年时吃的那玩意,爹您还记得吧。” 郴州网: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

“不就像长了刺的一条猪卵?”

“这——”

“你尝尝,这碗中还有一坨。就这味道。”

陈剥笋往碗中看了一眼,才知道这肉是什么肉。又听到爹打了一个酒嗝。

“爹,喝点养生酒吧。”


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
晚上,陈剥笋坐到老三家等六子拐喝酒。

在邻居眼中,陈剥笋的一根寒毛都比六子拐那传宗接代的卵东西还粗,但他爹的寿宴得叫六子拐坐头桌捧个场,还要让六子拐把该叫上的人都叫得上。陈剥笋晓得,自己在城里当了十几年小包头工,好容易有了一家盖房子的公司,但村里七姑八嫂三伯六叔的照旧从门缝里看扁他。早些年,他跟六子拐抱怨,老子赚到的钱又不是古历七月半烧给死鬼用的纸钱。眼前,陈剥笋倒不在意这些了,反正日子好过得流油。再说也怪不得人家小看了自己,他家曾是村里最有名的老救济户。那年,县里下来的扶贫工作队发现他家里老子儿子共穿一条裤子。这不是说一大三小四副屁股都露了出来。但家里真的只有一条像样,仅打了一块小补丁的藏青色裤子。女工作队长当场落泪说:“我要是男的,现在就把我这条裤子脱下来送给你们。”后来,老支书跟陈剥笋说过,那天你爹一听女队长这话,眼睛刷刷发亮,好像从牢房里放出来的饿鬼看到一大碗米饭。陈剥笋有点不满地跟六子拐说:“我爹有那么好稀罕一条裤子?”六子拐糊涂地:“那你爹稀罕什么呢?”这个谜底拖到上个月才解开。那天,陈剥笋请一个头头在大酒店豪包吃饭。头头也爱吃牛鞭。陈剥笋摸清了他的吃法,早早交代后台用枸杞、党参、淮山药、熟附片合煮,搞得这汤浓味香的。几杯酒下肚,陈剥笋又提起当年的家里穷样,也念到女队长说的话。头头撇撇嘴角问:“听到那女队长脱裤子你爹两眼就发亮了,真不晓得怎的一回事?”陈剥笋说:“我脑壳里头少了一点髓。”头头让陈剥笋喝下一功夫茶杯酒,才嘻笑道:“你爹是想女队长把裤子脱下来!”陈剥笋一噎:“还不是裤子?!”“怎么还是裤子呢?我说陈剥笋,地产跟女人两事上你都玩转了,这事上怎的还没开窍呢?你娘死了那么多年,你爹能不喜欢看到女人的大腿?还有大腿夹住的东西!”陈剥笋的嘴巴张大了老半天,才把一口酒气喘了出来。当天晚上,他有了给自己爹办一份特殊寿礼的打算。回到村里,他好容易说通了老三。但到了眼前,老三还是巴起眼问:“大哥,给爹这寿礼到底拿不拿得出手?”陈剥笋扫了这比爹还老实的老三一眼:“六子拐跟我说过,你爹过八十,送台大奔给他做寿礼,好让你爹开大奔拉上猪牯去找猪婆换酒喝吧。可猪牯死了。你还想让六子拐坐上大奔去?”

“谁在说我的坏话呢?”

说话间,六子拐走进来。

老三赶紧起身,把六子拐迎过来,还解释道:“我大哥是说,猪牯都死了,送台大奔给我爹当寿礼,也用不着了。”

陈剥笋一边斟酒,一边叫道:“拖到这个时候才来,你老计生专干顺路又看哪家媳妇生崽去了?”六子拐屁股还未落到凳子上,就说:“在卫生院看过一回引产,回到家里三个月我都不敢扒老婆的裤子。你爹还看得少吗?有点不同,他看的都是猪八戒它媳妇屁股。也算饱了眼福!”“今天老人家他还饱了口福!”陈剥笋吁出一声。六子拐好奇地:“又喂你爹吃了什么好的?”陈剥笋端起杯,跟六子拐的杯子碰了一下,说:“我爹把猪牯那条卵一刀削下来,原来想做道下酒菜。”六子拐啊了一声。陈剥笋说:“天下男人都喜欢这些卵东西。吃啥补啥。城里人管卵叫什么鞭。牛鞭。狗鞭。还有找蛇鞭吃的。虎鞭、豹鞭也有,店老板说是从非洲运过来的。那年我好容易搞到一条虎鞭,才让有一次,我拿到了第一份大单。不要说虎鞭,你六子拐哪怕搞到一条豹鞭,也早当上了村长了。不,最起码也能拿个副镇长干一干!我的女助理跟去陪人家吃饭。她不识得刚上的一道牛鞭,便问我这叫啥菜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怎么好说呢?跟拿没煮熟的整条牛鞭塞到了我嘴巴里差不多。还是城里的头头,公的,他会说话。他说,男人身上的东西嘛。我那女助理也够没名堂的。又跟上问,咱们女人身上没有吗?那头头说,这东西哇,你们女人身上有时候有,有时候没有。这女人,傻吧。可头头跟我说,聪明女人才装傻。看看,说得够精彩吧。墨水喝多了,搞女人都不是搞女人。”六子拐端起的酒杯又放了下来地:“还会说是搞猪婆吗?”“开房,谈工作——”陈剥笋点了半句,又反应过来,“噢,你六子拐还用得了开房吗?村里村外你比我爹那头猪牯都吃香。来,吃点菜。这,山东兄弟搞来的大连海参,没刷黄胶,你吃吃看。”六子拐夹起一条海参看看,才往嘴里一塞,嚼了几下,叹道:“这村里几百号人都没看明白你是个大孝子哇。”陈剥笋说:“我也才想帮我爹办个热热闹闹的寿宴。但明天八十桌坐不坐得满——”六子拐说:“放心好了,明天一大早我喊几通广播。再说,好几天这事就传开了。有吃不来,该是他老子少搞了三几下吧。”他一转话题,“不过,村里大大小小的眼睛,都盯住你送给你爹什么寿礼。你拿海参塞不死人家的嘴巴。也怪不得人家戳你背脊,你进城发财多少年,年头年尾又回村看过你亲爹几回?”陈剥笋苦起一张脸地:“你们哪个晓得,进城挣点钱多难呢?伺候那两个干爹就够要花时辰了。两上酒桶!又爱泡澡按摩的,还要瞎眼的小妹妹按。老子,对,你老同学我的第一份差事,在那个叫香什么里拉酒吧当保安,一不留意得罪一个小姐,怎的道歉人家都不接受。”六子拐一下子来兴趣道:“嗯,那小姐后来怎么给摆平的?”陈剥笋一副自嘲地:“她那天穿裙子,手往她的裆里一伸。伸裆里的手是她自己的。要是我的手,不被她剁掉才怪呐。店老板后来说,也不见得呵。鬼才晓得手会不会剁掉。她把三角裤给扒了下来,扔到我脸上,说,你给姑奶奶洗掉。”六子拐又啊了一声:“真洗了?”陈剥笋端起杯子,狠狠一口。六子拐唏嘘道:“不生崽,不晓得屁股眼怎的痛。”陈剥笋两眼一闭:“我娘老子生老三时,保下老三,丢了自己的命。”六子拐一叹:“村里人也才常念道,你爹这几十年太不容易哇。”陈剥笋又喝了一口酒,自责道:“说到底,几个做崽的太欠我爹!”六子拐接口即说:“给你爹的寿礼可不能让四方邻里小看了。” 郴州网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!

陈剥笋点点头,又往六子拐杯里倒酒。

六子拐半推半就挡了一下酒壶:“行行行了。不扯这寿礼。嗯,人呢?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“人?什么人——”

“那个女人!这海参好吃,但味太淡了。”

“呵,你裤裆里卵东西我还以为早成了一截猪大肠呐!好,叫她来跟你敬杯酒助个兴。别的事嘛你下趟进城再说。记得你上次在城里说过的话吧。男人长两副卵子该多好哇。”


郴州网: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


午时,陈猪牯八十寿宴要开席了。祠堂和村小像逢三逢八赶圩一样,来的人还真不少。陈剥笋心里透亮,白吃一顿好的除外,还想看看扯淡村最有钱的人会给老寿星送一份什么礼物。陈剥笋原想把爹请到祠堂中的头一桌旁坐上席,好让他当着村里人的面,把精心准备好的一份寿礼送上。老三跟他说,老人平时爱夹着卵子过日子,不张扬。再说,也不晓得爹见了寿礼会怎的去想。背地里献上寿礼稳当一些。他爹怎的这样固执,陈剥笋也有数。他只得让六子拐放风出去,说这份寿礼太金贵了,露了脸怕有人起歹心。买卖要叫,宝物得藏哇。吃寿宴的人起哄了。还好,鞭炮声中,头碗菜一端上,村里人的手便拿起筷子直往菜碗里伸……

陈剥笋和老三一块走进祖屋。陈猪牯又是一个人在喝酒。下酒菜不是剁成一截一截的猪卵。换上了长刺的海参。陈剥笋晓得爹爱吃辣味,让厨师用青椒爆炒海参,还撒下一大把朝天椒干。也许这青红双椒味惹起了他爹的胃口,看得出动过好几下筷子。

爹。”陈剥笋轻声叫了一句。

老三也叫一声爹。 郴州网

陈剥笋说:“爹,老二跟工程队去了非洲,回不来。昨晚打来电话,托我托老三一块跟爹您老人家拜寿。”见爹没发声,陈剥笋跟老三对过一眼,才接着说道:“爹,请您原谅我们这三个做崽的不孝,责任在当大崽的身上。做大崽的我没带好头。但做崽的晓得,爹您老人家一个人养大我们几个不容易哇。老三还是爹您老人家上邻居家挤猪婆的奶喂活的。爹您养上一头猪牯,今天东村,明天西村,刘家进,李家出,才让我们几个当崽的填饱肚子。”


陈猪牯没答话,但嘴角抽动了三几下。

陈剥笋继续说:“今天,我们做崽的给爹您做寿,搞几十桌菜让那些从没看得起咱家的王八蛋吃个饱喝个醉,好让他们晓得我们家也少不了风光。但最当紧的一件事,做崽的想跟爹您送上一份弥补我们遗憾,让做崽有一个少受一点老天爷谴责良心的机会,也是爹您该想了几十年的寿礼。”

老三也说:“我们做崽的晓得,爹您要的不是热闹。”

“都摆了酒席——”陈猪牯终于开腔了,“你们礼数还是不能少。人家吃了个满嘴是油,还以为我们家把他们当猪喂了一样。”

“我们先把礼跟爹送上,便去一桌一桌敬酒。我们做崽的最大不孝,没有把爹当成一个男人。我这个做大崽的这七年换过三个老婆。听说老二在、在非洲跟一个黑女人好上了。想了好久,才想到这寿礼——”

陈猪牯把一只手搭在酒瓶上,一字一字吁道:“有好酒就捎回两瓶吧。”

“还有更好的寿礼!”陈剥笋说。

“长刺的——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“不是海参。”

“哼,还想再跟老子买一头猪牯?”

“哪是猪牯?”老三说。

“还会猪婆——”爹瞪向老三一眼,“又想喝猪婆的奶?到这个日子了,你才回味那猪婆的奶味?”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老三忙说:“也不是猪婆!”

陈剥笋强调道:“是人!”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“人什么人——”陈猪牯噎了。 郴州网: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

“女的!”

“我,不要保姆。”

“不是保姆!”

“怎的还会是女的——”

陈猪牯看看陈剥笋,又看看老三。老三赶紧向爹使劲点点头。陈剥笋侧头朝门口叫了一声什么,他带回来的美女眨眼出现在门口。美女进屋后,笑眯眯偎到了陈猪牯的身旁。陈猪牯像触电一样,身子抖了几下。他把美女的手一把掰开。

“剥笋,你又换了一个?”

“别误会。爹,这就是孝敬爹您老人家的寿礼。”

“什、什么东西——”

“不。是活的。” 郴州网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!

“你、你们做崽的什么东西?!”陈猪牯一脸血色。

陈剥笋说:“我们做崽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,到了今天才晓得——放心,爹,让她好好陪您一阵子吧。爹您满意,想让她陪您多久就陪您多久。协议我跟她签过!”


“你们,你们……”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“爹,请您老人家一定笑纳。说到底这也是我们一份心意!”

“还心、心意……”

陈猪牯想说什么,但被话噎住了,搞得有半口气吐不出来。他想擂擂胸口,却不料两眼皮往上一翻……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

“你、你们这做崽的脑壳上,长的头发还是长了卵毛,怎的想出这种主意,要成心把您爹气死?!”

说这话的是六子拐。他跟陈剥笋和老三一块守候镇卫生院的救护室门口。

六子拐接着瞪住陈剥笋说:“村里哪个人不晓得,你们的爹平时连寡妇都不多瞧半眼。村头三寡妇,前年病死掉的那个女人,她当年对你爹眉来眼去,勾你爹的魂。你爹那卵东西都该挨到男人活眼上,但你爹操起一大瓢冷水就往自己裤裆里一泼。三寡妇让你爹把你家老二老三过继给人家,少两张嘴吃饭日子好过些。容易吧,你爹容易吧。看看你爹,再看看你们怎的备上这种寿礼?你们存心要毁掉你爹的清白。扯淡中间添个卵字!”

“别老是卵卵卵的——”

“哦,还嘴硬?!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“我、我这才算一片大孝心!”陈剥笋很不服气。 郴州网

老三缩起脖子溜溜门上“急诊”两字,很发虚地:“哥,我,我都打过岔——”

陈剥笋更气恼地:“好好好,都怪我陈剥笋一个人!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这时,急诊室门缝中挤出一医生。老三忙凑上前问:“医生大人,我爹他怎么样了?”

“烧了高香,醒过来了。”医生说。

陈剥笋一喜,连声地:“太好了!太好了!医生你的大恩大德我陈剥笋一定报答。这里里外外破破烂烂的东西,什么椅子桌子还有床,全给我换掉。我陈剥笋要捐钱。一百万!”

“千万不要让老人家再受到什么刺激。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医生一走,六子拐提醒陈剥笋说:“就算你一份孝,但也是好心办了坏事。跟他好好道个歉吧。有个三长两短什么话,你拿一屋子金子也换不回一个亲爹。”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

一进病房,陈剥笋就跪到了陈猪牯的病床前。老三迟疑一下,也跟着跪在地上。

陈剥笋哇地痛哭了,边说:“爹哇,我当崽的不孝,把爹您老人家都气了个半死不活的。对不起您哇,都怪我当大崽的,差点把爹您的一辈子好名声给毁了……”

“好名声?!”陈猪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
跟进来的六子拐赶紧补上一句:“连在村小教了几十年书的我爹都佩服您,常常跟人说剥笋他爹生的光荣,不死也伟大。在村里,您算一个真男人!”

“我、我还是真、真男人?” 郴州网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!

“真英雄!” 郴州网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!

“什么真英雄——”

“差点让我这个做崽的害得不是了。都怪我!怪我怪我……”陈剥笋很痛苦地摇摇头。 郴州网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!

陈猪牯说:“要是孝,你老子早就是一个真男人!”

“爹,做崽的真不孝!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“不说了。那、那女的呢?”

我、我把她赶走了,一个毫子都没给她。” 郴州网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!

“她怎的到眼前才现身呢?”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“爹——”陈剥笋有点吃惊,“您、您识得她?”

陈猪牯恨恨地:“一个女人爹还识不出来?她不是一头猪婆!”

“爹,您躺着好好休息吧。”

我没糊涂。你们娘早早走了,留下我看了三十几年猪婆,还搭帮自己掏钱买的那头猪牯。连我、我自己都闹不明白,这天底下怎的尽是猪婆呢?”

“爹!爹——”

“什么爹?是爹吗?割了卵子的活太监!我前世作孹太多了,世上本该有我的女人,但到了、到了今天才露个面!”

“爹——”

“你爹图个啥好名声,还真男人?那头猪牯,老子养了它十几年,隔三岔五能让它跟猪婆快活一回,可前天它回头往我腿上啃了一口。好哇好哇,连一头猪牯也讥笑我这个男人不如它一头猪牯,我、我能不把那条卵东西一镰刀给削了?老子养活你们,结果让老子做不成真男人,只能看看猪牯的快活!命吧。我认命。谁料到你们当崽的,还把一个女人摆到都八十了的你爹我跟前。还孝心?孝心个卵!无非想让我看一眼……”陈猪牯好像一肚子话再也憋不住了。

被爹这番话闹糊涂了的陈剥笋,只得辩解道:“不是不是!不是不是!”

“还,还不是——”

“不是。真不是。我、我要是做个样子,才把这女人摆在爹跟前,天打五雷轰!”

“不是做个样子?等你活到八十岁时,你、你就晓得男人成了怎的样子。都到了快咽气的日子,这几个大孝子、好孝子才把一个活灵活现的女人摆到你爹我跟前……”

“爹,我、我……”陈剥笋都不晓得答话了。 郴州网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转载!

“天哟,老子这辈子一条看猪卵过瘾的命。可连一头猪牯也是老子自己掏钱买的……”陈猪牯大叫一声,“老天爷,下辈子你让我做一回猪牯吧!”便又晕了过去。

医生跟陈剥笋说:“很危险,赶紧送县医院救救看。”

“拉到北京医院也行,我有钱,只要能救活我爹!”陈剥笋叫道。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六子拐把陈剥笋拉到一旁,说:“救护车进村拉你爹上医院时,把刚打下的水泥路压出了两道轮牯印……” 郴州网 - 郴州人自己的网站

“还找我赔钱?你这个搅屎棍,那轮牯印是老子大奔压出来的吗?”陈剥笋没半点好气瞪了一眼。 郴州网